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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有天地 不为外物侵
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 鲁浩 发布时间:2017-04-21 16:2

  苏东坡,这个一千年前行走在中国大地上的伟大灵魂,在中国历史长河里,写就了一处处文化艺术奇景,铸造了一座座历史成就高峰,完成了一次次人生超越。

  超越,风物长宜放眼量

  论文章,苏轼是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,才华横溢;论书法,他是“宋四家”之首,独树一帜;论诗词,他是豪放派的开山,文思泉涌……

  令世人值得称道之处,是苏东坡为官做人的真实与自然,超越与洒脱,始终是一位有血有肉、有真性情、有浓郁生活气息的人。虽然后人把其列入了廉吏传,但苏东坡的历史成就和个人身份定位,远远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清官廉吏,也远远概括不了他的全貌。苏东坡的本意并非做一个道德模范,他一片赤子之心,率性为人做官,始终未能学会迎合世俗人情,他心直口快,最不擅长含糊其辞、首鼠两端,展现出的是表里如一的活跃和快乐;其正直和清廉一如他的超越与天真,尽皆出自内心,而非是为了青史留名的刻意做作。

  在杭州任上的一个除夕之夜,面对因生活所迫而违法坐牢不能回家和家人团聚的犯人,他不是自顾自怜,更没有和家人一起举杯言欢,而是反躬自省、扪心自问,作诗自责:执笔对之泣,哀此系中囚……不须论贤愚,均是为食谋。

  苏东坡从不爱惜自己的“羽毛”和身上的光环,一切以国家社稷和百姓的利益为重。每到一个地方任职,都会洒下心血和汗水,都会留下他的足迹和传奇。为彻底解决杭州城中百姓饮水问题,他听从子珪禅师的建议,挖渠凿井,用瓦筒引水,实现了“西湖甘水,殆遍一城”,但在工程竣工后,不言己功,只请求朝廷对子珪禅师进行嘉奖,成为一段动人佳话。

  穿越一千多年的岁月,作为今天的我们,如果能够真正走进他的内心世界,感悟他的高洁品格,领略他的精神气度,不仅是对自我灵魂的一次净化、洗礼,也是对生命的一次叩问、反思与救赎。

  超迈,物华落尽见真淳

  人生的超迈,不是刻意修篱筑笆,置身世外、遁入世外桃源,而在于迈开双脚,珍惜年华,挥洒汗水,在人间正道上疾奔,居庙堂之高则胸怀天下,处江湖之远则心系黎民,顺境中显担当、有作为,逆境中现真趣、见真淳。

  养活一团春意思,撑起两根穷骨头。也正是具备这种超迈的认识,这种超迈的情感,苏东坡的一生活出了自我。苏东坡认为,天下许多人的通病在于,一旦经历富贵便不安于贫贱,曾经做过大事的人,就不再屑于做小事。初任凤翔,面对运送木筏之害,他实地考察,对上禀报,对衙规进行修订,顿使衙前之害减半;他关心怎样尽快疏浚东湖,为民解难,立亭修桥,为民乞雨。他被贬谪惠州,但他没有自怨自艾,仍然忧国忧民,但求成事,不求留名,在引水工程建设上献计献策,甚至细致入微到在每节引水竹竿上凿一个绿豆大的小孔,用竹针塞住,连方便后期维修的问题都考虑到了。

  纵观苏东坡一生,时刻都怀揣真情,体味真趣,求做真人,时刻都得之坦然,失之淡然,处之泰然。他一生中大起大落,显达时位极人臣,落魄时躬耕垄亩;得意时不曾骄矜忘形,失意时也不萎靡自怜;而怀抱这样的信念,在他一生中,他活得那样的洒脱快乐,那样的精彩纷呈。

  “杭州之有西湖,如人有之眉目”。这是苏东坡对疏浚西湖重要性的认识。苏东坡从来不是坐而论道的空谈家,他有理想但不理想化,他对事物既有天真烂漫的无限遐想,又有细致入微、科学合理的规划设计,在疏浚西湖工程上,他不仅将政治因素、时间要求、工程成本、建设进度等都一一考虑到了,还用实干家的务实和艺术家的唯美,用自己的诗情画意、雅致情怀,装点了西湖之景,擦亮了西湖之镜,成就了西湖之美。

  《道德经》说:“居善地,心善渊。”匍匐在地上、据守在深渊的人,往往都是善人。什么是善?《道德经》前面有“上善若水”,水的柔弱即为善。“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。”苏东坡把对善的理解上升到水利万物而不争,滋养大地而不言这个高度;在各个任上,他都广施善政,挖井修渠,疏浚湖泊;处处悲天悯人,积德行善,从自己主动捐款组织收葬无主骸骨,到力主革除溺婴的陋习,事事都深得人心,深得民心,而对于百姓从心底喊出的“苏贤良”称号却坚辞不受。

  苏东坡对百姓和泥土的眷恋与至爱,已融入了他的血液,他的生命,他的信仰。在他的诗词文章中,不止一次出现“米似珠”“民为本”之类的比喻,他俨然一个真正的农人,深情地耕耘土地、赞美百姓,始终对老百姓满怀自然而朴素的感情,在不遗余力、为民造福中获得乐趣,并成为他人生中最珍贵的精神陪伴,成就了他生命中最美丽的诗意与远方。

  超然,不为物役但寓物

  管子言:“君子使物,不为物使。”荀子讲:“君子役物,小人役于物。”《庄子》里也有一句话,“物物而不物于物,则胡可得而累邪”。 苏东坡曾以超然之心,点评其弟苏辙所写的《超然台赋》;同样,苏东坡也用一颗超然之心,做到了一生超然物外。

  不耽享受,不迷心志,不生后悔。一曰俭,二曰慈。苏东坡听说朝廷重臣韩维,迟暮之年只顾享乐时,就对前来拜访他的两个女婿讲了一个故事,说有一位天性淡泊的老者,某日专门设宴告诉亲友当日就将辞世,在其奄奄一息子孙请求明示遗言时,老者只说了一句,你们一定要五更即起。并对迷惑不解的子孙最后解释道:“只有五更时起床,才能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;日出之后,诸事缠杂,想做自己的事情也不可能了;而所谓自己的事情,就是死后能带走的;比如今日,自己行将离世,积累下的万贯家财又哪里能够带走分文。”

  可以说,在物质方面,苏东坡是名副其实的“负翁”,但在精神上,却是悠然自得的“富翁”,他慷慨好施,急人所难,仗义疏财,其资财每散尽一次,其价值追求也就抬高一步,人生境界也就提升一层。

  在对待酒色财气上,苏东坡始终认为:“君子可以寓意于物,而不可以留意于物。寓意于物,虽物微足以为乐,虽尤物不足以为病;留意于物,虽物微足以为病,虽尤物不足以为乐。”终其一生,苏东坡都对金钱富贵泰然处之,并告诉我们,人对于身外之物的物质享乐,只可以寓意而不必在意,如果一个人一味追求权势或物质上的享乐,势必没有止境,往往为此患得患失、斤斤计较,从而生出无穷烦恼。

  “且夫天地之间,物各有主,苟非吾之所有,虽一毫而莫取。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,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,而吾与子之所共适。”苏东坡不仅跳出了个人名利得失的小圈子,更是将自己的人生境界提升到了与世间万物同根同生,与明月清风同在同乐,一切回归自然,一切超然物外的高度。

  苏东坡被称作是吃野菜的太守。在密州任职时,他经常带同僚在城外转悠,找枸杞和甘菊来吃,并怡然自得地写下了《后杞菊赋并叙》,在空着肚子吃甘菊时写出了《小圃五咏·甘菊》的诗。他认为一个人应该富足快乐,但绝不可挥霍浪费,暴殄天物;他能享受人间至上的美味,也能咽下命运加给他的艰辛和苦涩;自始至终,他庄重认真地对待生活和生命,一路播撒着欢乐与笑声。

  故事中的哲理一点就透,哲理中的温情犹如暖阳。四川眉山老家一位叫刘厚盛的亲戚,千里迢迢请求苏东坡为其谋一份差事,苏东坡也不点破,就为其讲了一个人企求挖古墓发财,但都一无所获、反受死者训斥教导的故事,不仅听得刘厚盛大笑不已,而且请托之事没说出口就赶回老家了。

  拒绝总是有方法,而放纵也总会有借口。只要守住本心、本真,就没有拒绝不了的诱惑,就没有推辞不掉的人情,所谓的借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“遮羞布”罢了。

  天地英雄气,千秋尚凛然。在赴任陕西的路上,他吟诵出了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”的乐然与欣然;在贬官地黄州,他吟诵出了“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坦然与浩然;在一派湿热蛮荒的海南,他吟诵出了“九死南荒吾不恨,兹游奇绝冠平生”的释然与超然;这既是他经典诗词名句的代表,也是他思想人格、情怀境界的象征与浓缩。

  大江东去成浩歌,做人做官细思量。伟大从不喧嚣,真实的生命因淡泊而持久,因寂寥而高贵,因超然而升华,我们只要坚守本真、超然物外,不困于心、不囚于形,不流于俗、不役于欲,始终学会与平淡相处,与光明同行,与信念抱守,与人民相拥,就一定能“心中有天地,不为外物侵”,实现生命的腾飞。

【编辑:刘俊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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